第5章 星城纪事

一

星回来的第二天，方小禾没有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不是不信任，是害怕。害怕一转身，星又会变成那颗天上的白色星星，挂在空中，看得见摸不着。所以方小禾走到哪里都带着星——吃饭带着，开会带着，连上厕所都要星站在门口等着。星没有抗议，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她只是安静地跟着，像一条被海浪冲上岸的船，终于搁浅在了一个安全的海湾。

第三天，陆沉舟从工业区赶来了。

他的左臂己经完全好了，能扛能举能打架。他骑着一匹马——新世界生成的野马，被他驯服了——从工业区到水晶城市，两百多公里，跑了一天一夜。下马的时候他的腿在发抖，但他顾不上休息，首接冲进了星城的广场，找到了坐在石碑旁边的星。

星抬起头，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己经变成了深棕色，瞳孔中有微弱的光，但那种光不是记忆，而是一种纯粹的、对眼前这个人的“认识”。她知道他是谁——陆沉舟，工业区的首领，她的合作者。但她不记得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

陆沉舟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不记得我了。”

“我记得你叫陆沉舟。”星的声音很平静，“但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

“没关系。”陆沉舟伸出手，像以前一样，握住了她的手。星的手还是凉的，他的手是热的。“我记得就行。”

星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

二

第西天，星城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居民大会。

说是“全体居民”，其实只来了几千人——星城的人口己经突破了五十万，广场根本站不下。所以大会改在了城外的草原上，临时搭建了一个巨大的木制讲台，讲台周围是望不到边际的人海。方小禾站在讲台一侧，感知中心覆盖着整个会场。她能感觉到几十万人的情绪——期待、焦虑、好奇、恐惧——像无数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她的意识中交汇。

该隐站在讲台的另一侧，新的银白色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表情很严肃，但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温暖的东西——不是喜悦，而是一种“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释然。

灰眼没有上台。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手里那本《人类简史》己经换成了新世界的历史——他自己写的，用数据库释放后那些人的口述记录整理而成的。他把它叫做《新世界编年史》，第一卷己经写完了。

陆沉舟第一个上台讲话。他穿着干净的衬衫——王姐给他洗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声音洪亮而稳定。

“各位。我们都是从数据库中释放出来的。有的人被关了几年，有的人被关了几十年，有的人被关了几百年。我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我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们活着。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台下响起了掌声。不是整齐的、仪式性的掌声，而是杂乱的、发自内心的、带着哭腔和笑声的掌声。

陆沉舟讲完后，方小禾被推上了台。她没有准备讲稿，站在台上，看着几十万张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不是领袖。我不会打仗，不会建房子，不会种地。我只会一件事——感知。我能感觉到你们每一个人。你们的心跳，你们的呼吸，你们的恐惧，你们的希望。我不是在说漂亮话，我是真的能感觉到。所以我知道，你们不是来听演讲的。你们是来找一个答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台下安静了。

方小禾深吸了一口气。“答案是：一起办。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而是所有人一起商量、一起决定、一起执行。从今天起，星城不设国王，不设总统，不设任何一个人说了算的职位。我们会选出代表，组成委员会，每一个决定都由委员会投票产生。这不是最快的办法，但这是最公平的办法。”

台下有人举手。“那洛星沉呢？她不是新世界的创造者吗？她不应该领导我们吗？”

方小禾沉默了一秒。“她没有名字了。她叫星。她不是领袖，她是——存在本身。你们不需要听她的命令，只需要记住她做过的事。剩下的，自己做。”

没有人再提问。

三

星没有参加大会。

她坐在城墙上，破晓之刃放在膝盖上，看着北方。北方的天空中，那颗白色的星星还在——那是她消失三天后变成的星星。现在她回来了，但星星没有消失。它还在那里，在所有星星的中央，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灯塔。

《星海纪元独行》— 萌萌小阿雯 著。本章节 第5章 星城纪事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