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源树之下

一

星和方小禾回到星城的时候，源树的树冠己经覆盖了半个北方天空。白色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像一面巨大的旗帜，宣告着伤口的愈合。城墙上站满了人，有人哭泣，有人欢笑，有人跪下来祈祷。他们不知道那棵树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北方的威胁消失了。至少暂时消失了。

灰眼站在城墙的最高处，手里拿着望远镜——不是新世界造的，而是他从数据库里带出来的老物件。他看到星和方小禾的身影出现在草原尽头，放下了望远镜，合上了手里的《新世界编年史》。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该隐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盔甲在源树的白光下变成了半透明的。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陆沉舟从城墙上跑下来，骑上马，朝北边冲去。他骑了不到一公里就遇到了她们，勒住缰绳，马匹前蹄腾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他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星，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头发又变色了。”

星的头发从深绿色变成了墨绿色，几乎接近黑色，但在阳光下会透出一层银白色的光泽。她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低头看了看手指间那一缕银白，沉默了一秒。

“源树的光照的。”她说。

陆沉舟笑了，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像以前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回来就好。”

二

当天下午，星城在源树下举行了一场祭祀。

不是宗教仪式，而是一种集体的、自发的纪念。几千人聚集在源树的树冠下方，手拉着手，围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圆。圆心是那棵从裂缝中长出的白色巨树，但它的根系己经延伸到了星城的下方，树干在北方，树冠却在头顶。人们仰头看着那些发光的枝叶，有人低声哭泣，有人轻声歌唱，有人只是沉默地站着。

方小禾站在人群中，感知中心连接着每一个人的情绪。她感觉到了悲伤、喜悦、释然、希望——所有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交响乐。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的嘴角是向上的。

星没有站在人群中。她站在城墙上方，靠着垛口，破晓之刃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些手拉手的人们。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像是“归属感”的东西。

灰眼从城墙下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把《新世界编年史》翻到了最后一页——那里还空着，等待他写下结局。

“你不下去？”灰眼问。

“不下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纪念。我就是被纪念的那个人。”星的声音很轻，没有自傲，没有谦虚，只是陈述事实。

灰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星没有参加祭祀。她站在城墙上，看着人们纪念她。她说，我不需要纪念，因为我还在。”

他合上书，看着北方天空中的源树。“你觉得它会一首长下去吗？”

“会。首到填满整个天空。”

“那以后，天上就没有星星了。只有树。”

星转过头，看着灰眼的侧脸。浅灰色的竖瞳在源树的白光中变成了淡银色，瞳孔中倒映着那棵发光的巨树。

“星星不会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三

傍晚，祭祀结束了。人们散去，回到各自的生活中。星城的街道上，炊烟升起来，孩子的笑声从窗户里飘出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方小禾知道，一切都变了。她的感知中心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异常的信号——从源树的树干内部传来的。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某种类似于“心跳”的东西。源树在跳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股微弱的、白色的能量波从树干向外扩散，穿过大地，穿过空气，穿过所有人的身体。

方小禾找到了星，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星闭上眼睛，用规则感知去触摸源树的能量波。白色的能量波在她的感知中变成了透明的、流动的液体，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北方流向南方，从天空流向大地。河流的尽头——在她的感知中——是一个点。一个很小的、发光的、像针尖一样的点。

点的位置在星城的地下。很深，很深。

“下面有什么？”方小禾问。

“不知道。但源树在向它输送能量。”

《星海纪元独行》— 萌萌小阿雯 著。本章节 第9章 源树之下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