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冰原之下

一

第西扇门关闭后的第三天，星城下了一场雪。不是新世界自然生成的雪，而是从第五扇门里飘出来的雪。第五扇门长在源树树干的最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门板是白色的，不是银白，不是乳白，而是一种透明的、像冰一样的白。木纹是冰裂纹，细密而锋利，像无数把冰刀嵌在门板上。门把手是一根冰柱，冰柱上挂着一串冰凌，冰凌在风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声响。

方小禾站在门前，哈出一口白气。门后面的温度极低，低到她的感知中心都在发抖。她捕捉到了冰原、冻土、寒风，还有无数个微弱的、像将熄的烛火一样的能量信号。每一个信号都是一个被遗忘者，被冻在冰层下面，等待被唤醒的人。

“第五扇门通向冰原。”方小禾说。

星站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门板。门板是冰的，但不是普通的冰，而是一种比钢铁还硬的、比钻石还透明的、由纯粹的遗忘凝结而成的冰。她的指尖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心脏。心跳慢了半拍，血液的流动减缓了，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结成了一朵小小的冰花。

方小禾看到她睫毛上结了霜，伸手帮她拂去。“你确定要进去？你的身体会被冻僵的。”

“不会。”星把破晓之刃别在腰间，把披风裹紧，推开了门。

二

门后面不是灰色空间，不是雨林，不是沉默的城市，不是海洋，而是一片冰原。无边无际的、白色的、平坦的冰原。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地面是冰，透明的冰，能看到冰层下面冻着的东西——不是鱼，不是珊瑚，而是人。无数的人，被冻在冰层下面，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有人在跑，有人在蹲，有人在伸手向上抓，好像想抓住什么。他们的脸模糊不清，被冰层折射得扭曲变形，但方小禾能感觉到，他们在呼吸。不是用肺，而是用存在本身。他们没有死，只是被冻住了，被遗忘了，被困在了时间的缝隙里。

方小禾蹲下来，把手按在冰面上。冰面是凉的，不是刺骨的凉，而是一种麻木的、像局部麻醉一样的凉。她的感知中心穿透了冰层，触摸到了那些被冻住的人。他们的能量信号微弱到几乎不可测，但不是沉默，而是在低声细语。每一个人都在重复同一句话，不是用嘴巴，而是用意识。方小禾把感知集中，终于听清了那句话。

“有人记得我吗？有人记得我吗？有人记得我吗？”

方小禾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冰面上，瞬间冻成了冰珠。她站起来，转头看着星。

星站在冰原上，金色的头发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明亮。她的头发没有被冻住——不是不怕冷，而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温度。她走到冰面上，蹲下来，把手按在冰上。手掌下的冰开始融化，不是被热量融化，而是被“存在”融化。冰变成了水，水蒸发成了气，气消散在灰色的天空中。冰层变薄了，露出了下面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手指细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星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手是冰凉的，但凉中有一丝温度——不是来自星的手，而是来自那只手本身。它在回温。

星把那只手向上拉，冰层裂开了，从裂缝中涌出白色的光。一个女人从冰层下面被拉了出来，她的身体包裹在一层薄薄的冰壳中。星用手指敲碎了冰壳，冰壳碎裂，露出了女人的脸。大约二十五岁，短发，圆脸，嘴角有一颗痣。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有霜。

星把女人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女人的嘴唇从紫色变成了粉色，睫毛上的霜融化了，化成了水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像眼泪。

她睁开了眼睛。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星金色的头发。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发出沙哑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有人……记得我吗？”

“记得。”星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记得你。”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伸出手，摸了摸星的脸。星的脸是温暖的，有体温，有脉搏，有生命。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

星沉默了一瞬间。“我叫星。”

“星……”女人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好听。”

三

星和方小禾在冰原上走了五天。

《星海纪元独行》— 萌萌小阿雯 著。本章节 第17章 冰原之下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