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分担

季后赛前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每一帧都塞满了沉甸甸的内容。训练、复盘、体能锻炼、战术会议……Aurora的日程表密不透风。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精准地运转在各自的轨道上，为了同一个目标榨干每一分精力。

沈惊萤能感觉到谢程砚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正在以一种缓慢而持续的方式增加。他依旧是最早到训练室、最晚离开的那个，指挥时声音冷静，分析时逻辑缜密，要求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但一些细微的迹象，只有离他足够近、观察足够仔细的人才能察觉。

他喝黑咖啡的频率明显增高，有时深夜的训练室里，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试图驱散疲惫的咖啡因气味。他揉按太阳穴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指尖按压的力度很大，仿佛要将某种胀痛强行按回去。偶尔在战术讨论的间隙，他会盯着某个虚无的点，眼神放空一瞬，那是精力过度透支后的短暂涣散。最明显的是，他回复消息和接听电话时，会刻意避开众人，走到训练室外，回来时眉宇间那层未来得及消散的冷峻和疲惫，尽管他掩饰得很快，却逃不过沈惊萤的眼睛。

她知道他在处理Arrow的事，知道他父亲那边可能又施加了压力，知道他还要分心季后赛的备战和整个团队的运作。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沉默地承受着所有张力，不肯发出一点呻吟。

这天深夜，加练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沈惊萤故意放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等到训练室里只剩下她和谢程砚。他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屏幕上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眉头紧锁，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记录着什么。手边那杯黑咖啡己经见底。

沈惊萤走过去，将一瓶拧开的苏打水放在他手边，换走了空咖啡杯。

谢程砚被打断，抬头看她，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锐利和深思，看到她手中的苏打水，那锐利软化了些许。“谢谢。”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他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目光又落回屏幕。

“还在看？”沈惊萤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线条和数字。是金先生名下另一家离岸公司的股权结构图，比之前看到的更加盘根错节。

“嗯。这家公司最近有三笔异常资金流出，去向不明，但时间点和Arrow那个表亲新工作室的注册资金注入时间吻合。”谢程砚指着屏幕上的几个标记，语气带着压抑的焦灼，“如果能找到资金最终流向的收款方，或许能抓住他们把柄。但对方很小心，用了多层跳转。”

沈惊萤静静听着，看着他眼下明显的青黑和下巴上新冒出的、没来得及处理的胡茬。一股混合着心疼和恼怒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他总是这样，把最重的担子一个人扛起来，把她护在身后，仿佛她只能被动地等待和保护。

“查到这一步，需要很专业的金融和跨境追踪能力吧？”沈惊萤问，声音平静。

“找了人，在跟。但进展很慢，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谢程砚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而且最近Arrow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动作不断。联赛官方那边，隐约有人在带节奏，质疑我们之前对Wind的申诉有些‘小题大做’，暗示我们利用舆论施压。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

但他必须分心去处理这些层出不穷的麻烦，去提防暗箭，去维持Aurora表面上的稳定。沈惊萤听出了他未尽的话。

她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看着他因为长时间紧盯屏幕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他那双总是沉稳、此刻却盛满重压的眼睛。心底那股恼怒，终于冲破了克制。

“谢程砚。”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冰冷的硬度。

谢程砚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她。印象中，她几乎没这样叫过他。

沈惊萤迎着他诧异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上前一步，伸手，不是温柔地触碰，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了他握着鼠标的右手上，迫使他停下了动作。

“你看着我。”她的声音依旧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眼里的红血丝，下巴的胡茬，还有你身上这股……快要绷断了的味道。”

《绝对的适格者》— 樱念初 著。本章节 第42章 分担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