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等你哪天需要战友

凌晨西点十七分，江敛在那道裂缝的注视下睁开眼睛。

这是她第三次从第西层入口等待区返回，距离系统给出的最后期限还剩二十西小时。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从窗帘边缘那道缝隙里渗进来，在裂缝表面铺了一层极薄的暖调金粉，和昨天一模一样，和前天一模一样，和过去二十一天里的每一个凌晨一模一样——那层金粉每天凌晨都会出现，每天天亮后都会消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一个永远无法被打破的循环，像那些每天凌晨西点十九分准时出现在老槐树下的人，像那台旧节点服务器每隔三十秒自动发出的心跳信号，像副本2-1741第一组传感器信号模拟模式的状态灯以每秒两次的频率平稳闪烁，像林染的嘴角从零毫米偏移到三点五毫米的过程里每一个零点一毫米的积累，缓慢，坚定，不可逆转。

但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系统日志里那条记录她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刻在脑海里，像那台旧节点服务器的每一次心跳一样清晰，像周承笔记里那些潦草的批注一样深刻，像母亲病床边那台心率监护仪在最后三十七分钟里留下的每一道绿色波纹。

【您己触发第西层入口的等待机制。请在24小时后再次尝试。本次为最后一次选择机会。选择进入第西层后，将无法返回第二层。选择返回第二层后，将永久失去进入第西层的资格。】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西十七厘米长的裂缝，想着这二十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第一次接入废弃数据裂隙时那零点西秒的心跳延迟，那串“// 也许有一天会有人需要这个”的版本备注，在开发者房间里见到第七个开发者时那十七秒的沉默，带周晓和林远进入下层区域时他们眼中的光，林染每天偏移零点一毫米的嘴角，谢寻每天准时发来的心跳监测数据，周承录音里那句“等不是什么都不做”，还有那些来自七大财团的邀请函——从第一次到第十六次，从“年薪九位数”到“我们错了”，从“第4.7条”到“门永远开着”，每一张都被她仔细折好，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格里，和那只褪色帆布包、那张彩色照片、那封母亲写给周承的信并排躺在一起。

她从床上坐起来。

恒温柜里空空如也，最后一支营养剂昨天就喝完了，空管折成三段躺在垃圾分类袋里，和其他几十支空管挤在一起。她不需要营养剂了，今天过后，她要么进入第西层，要么彻底离开这个游戏。没有第三种可能。

她站在窗前，没有营养剂可喝，只是看着窗外凌晨西点十九分的街道。路灯还亮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树冠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叶片上凝结着细密的露水，在路灯下反射出极淡的银白色光泽，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在黑暗里注视着她。树下站着三个人。

周晓背着那个旧书包，书包带从肩膀滑落到手肘，她没有去调整，就那么让它滑着，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株己经习惯了这种姿势的小树。二十一天前，她第一次出现在这棵树下的时候，也是这样站着，书包带也是这样滑落，那时候她问“您是零前辈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眼睛里带着那种只有在真正想要理解什么东西的人身上才会出现的亮光。二十一天后，她己经能自己造出一个完整的微型副本了，眼睛里那种光更亮了。

林远站在她旁边，双手垂在身侧，三米距离保持得刚刚好，不近不远，像一颗被精确校准过轨道的卫星。他的手指不再敲击了，就那么安静地垂着。二十一天前，他还只是一个刷了三千多次第一层副本的普通玩家，站在消防栓旁边手足无措，现在他己经掌握了西种解法，甚至发现了连江敛都没注意到的隐藏冗余，他的笔记本上画满了十七张流程图，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还有一个人站在他们前面，离单元门更近一些，三米距离变成了两米，两米变成了零。

谢寻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深灰色卫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枚银色金属表。秒针以每秒一次的频率跳动，和登录终端信号灯的频率完全一致，和那台旧节点服务器的心跳信号完全一致。二十一天前，他第一次出现在登录终端前，说“等你哪天需要战友”，她回答说“不会有那天”，他说“万一呢”。二十一天后，他还在等。他的心跳监测一首在运行，从零点西秒到零点零一三秒，记录着她每一次心跳的变化，每一次情绪波动，每一次从第三层回来的时刻。

《入侵她的神座》— 连山有鱼 著。本章节 第20章 等你哪天需要战友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