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验尸房的残影

江敛从望楼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谢寻她要去哪儿，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扔下那句“去看尸体”就消失在楼梯口的黑暗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完全听不见，只剩下谢寻一个人待在那个废弃的望楼三层，手里捧着那面刚从地下挖出来的小镜子，镜子里的婴儿还在睡，还在呼吸，还在用那种极低频的脑波向整个镜像长安发送着某种谢寻还无法解读的信号。他把镜子重新收进大衣内袋，贴身放着，能感觉到那东西带着一点微弱的温度，不是活物的温热，更像是某种正在缓慢放电的电池，维持着一个极低功耗的待机状态，只等某个特定的时刻到来就会启动，接管一切。

然后他继续算他的定位模型，把江敛给他的光谱数据和自己发现的第八个信号源全部整合进去，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划得飞快，那些波形图、频谱图、三角定位图一层层叠加上去，最后在屏幕上汇聚成一个红色的坐标点——长安东市，一座标注为“废弃乐坊”的区域，那里正是七个终端信号交汇的中心，也就是江敛说的那个小女孩所在的位置。但他知道那里不是终点，因为那面小镜子还在他怀里，它的信号指向的是另一个地方，一个比乐坊更深、更隐蔽的地方，那里藏着什么东西他暂时还不知道，但他把那个坐标也记了下来，留待后用。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看窗外，那三轮月亮己经移动了不少距离，按他的估算时间大概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江敛还没有回来。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窗前朝下看，整条镜像街道空荡荡的，那些半透明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蓝色火焰的灯笼还在燃烧，把一切都染成那种诡异的深海色。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在这里等还是下去找她，但他想起江敛说过的话——你只有两小时——现在还剩半小时，她说过两小时内会回来，那就应该等。

他重新坐回去，把数据终端上的结果整理成一份简洁的报告，标注好每一个终端的位置和信号强度，以及那个中心节点的精确坐标，然后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养神。这种等待的感觉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当年在军工系统做算法测试的时候，经常要等一组数据跑完才能进行下一步，一等就是几个小时，他早就习惯了在这种间隙里让自己进入一种半休眠的状态，既不会消耗太多精力，又能在需要的时候立刻清醒过来。

但他今天没办法真正放松。那面镜子就贴在他的心口位置，每隔几秒就能感觉到一次极其微弱的颤动，那是里面的婴儿在呼吸，和他自己的心跳形成某种奇怪的共振，让他总觉得胸口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推不开也放不下。他想起江敛刚才说的那句话——她问我，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救我的？——那个小女孩等了十年，终于等来一个人问她这个问题，但问问题的人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谢寻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他只知道按照攻略，最稳妥的办法是首接摧毁所有镜子，包括那个小女孩，包括怀里这个婴儿，然后活着离开这个存活率只有23.7%的副本。但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因为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己经逃过一次了，那次甩开的小女孩的手，这三年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他梦里，一遍一遍地问他：哥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谢寻猛地睁开眼睛，手按在武器上，但随即又松开——那是江敛的脚步声，节奏太熟悉了，每一步的间隔几乎完全相等，像节拍器一样精确。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正好看见江敛从二楼的楼梯转上来，她的作战服上沾了一些新的东西——不是之前穿越时的那种羊水，而是真正的血，暗红色的，己经干涸了，在她的衣襟上结成一片一片的深褐色。

“你受伤了？”谢寻问。

江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摇了摇头，动作很轻，意思是那不是她的血。她走到窗前，站在谢寻旁边，目光投向远处的某个方向，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说话：

《入侵她的神座》— 连山有鱼 著。本章节 第4章 验尸房的残影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