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通关时刻

系统公告在全球玩家终端上弹出的那一刻，陪审团密室出口的安全区走廊里站着的人不止十七个——还有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半透明面罩的人，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的尽头，背靠着水站的不锈钢水槽，像三根被钉在墙上的钉子。他们的面罩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着哑光，眼睛的位置是两片深灰色的镜片，看不见瞳孔，看不见虹膜，看不见任何可以被读取情绪的东西。他们站在那里，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呼吸——至少江敛在走出密室穹顶通道、踏进走廊的第一步，就用她惯常的速度扫描了这三个人，发现他们的胸腔没有任何起伏。他们不呼吸，因为他们不需要呼吸。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七神侍从在第三层安全区留下的哨兵，一段可以自主运行的程序代码，披着人形外壳，等待着某个特定条件的触发。那个条件就是——她出现。

苏敏是第一个注意到这三个人的。她刚从陪审团密室的出口门走出来，脚还没站稳，余光就扫到了走廊尽头的三道人影。她的身体在第一秒做出了反应——不是逃跑，不是尖叫，是转身。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周维庸，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出来。周维庸读懂了那个眼神，他的身体卡在门框里，一只脚在走廊里，一只脚还在密室中。他没有动，他的手在身后做了一个手势——手掌朝下，向下压了两次。那是他在陪审团密室里学会的暗号，意思是“停下，别动，等”。他身后的赵永昌停下了，张建平停下了，林小舟停下了，所有人都停下了。他们卡在密室的门里门外，像一串被冻住的珠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只有眼睛在动。眼睛在问：那些人是谁？苏敏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三个人不是从陪审团密室里出来的，不是从任何副本里出来的，他们是从走廊的墙壁里渗出来的——像水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样，无声无息，无迹可寻。她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脚边还有一圈淡淡的、正在消散的蓝色光晕，那是代码实体化时残留的编译痕迹。那些光晕的温度极低，低到水站水龙头里滴出的水在落地之前就被冻成了冰珠，冰珠弹跳了几下，滚到了走廊的墙角，堆积成一串透明的、像泪珠一样的小球。

江敛从穹顶通道的出口跳下来，鞋底落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的黑色作战服上还沾着教授的血迹，干涸后变成了暗褐色的斑点，从胸口蔓延到腹部，像一张被泼了墨的地图。那些血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不同的色阶——胸口的位置最深，几乎是黑色的，那是刀刺入心脏时涌出的第一股血；腹部的位置较浅，是深褐色的，那是她在解剖胃壁时从切口边缘渗出的血；袖口的位置最浅，是铁锈色的，那是她合上教授眼睛时手指触碰他脸颊留下的。她没有去清理这些血迹，因为清理需要时间，而时间是她现在最不敢浪费的东西。她的头发从低马尾里散落了几缕，挂在脸侧，遮住了眉骨上那道银白色的旧伤。那道伤疤在灯光的照射下反着微弱的光，像一条被冻住的河流，从眉峰的中段斜着向下，终止于眼眶外侧大约一厘米的位置。三点七厘米。她在心里默念了这个数字，不是有意的，是下意识的。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你准备好了。不是心理上准备好了，是生理上准备好了。她的心率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二次，她的呼吸稳定在每分钟十一次，她的瞳孔稳定在正常大小，她的手指没有颤抖。她的身体在第西层的边缘自动进入了战斗模式，就像她在超算中心面对一次大规模系统崩溃时一样——冷静，精确，高效。

走廊尽头的三个人终于动了。不是走过来，是同时向前迈了一步。一步，只有一步，但这一步的距离不是正常的步幅——他们的脚从水槽边首接跨到了走廊的中段，跨越了大约十米的距离，中间没有经过任何空间。这不是走路，是瞬移。代码的瞬移，不是物理的移动。他们在用程序的方式移动，跳过中间的所有坐标，首接从A点出现在B点。瞬移的瞬间，他们的脚边再次出现了那种蓝色的光晕，这一次比刚才更亮，持续的时间也更长，大约零点五秒。光晕消散后，空气中留下了一股臭氧的气味，像雷雨过后的那种味道。江敛闻到了那股气味，她的鼻腔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气味的成分分析——臭氧、氮氧化物、微量的一氧化碳。这是高压电击穿空气时产生的副产物，意味着他们的瞬移不是魔法，是技术。一种将人体数据化、通过游戏底层网络传输、再在目标地点重组的技术。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数据。数据可以被删除，但不能被杀。她不需要杀他们，她只需要拖。拖到安全区的自动防御系统启动。

《入侵她的神座》— 连山有鱼 著。本章节 第18章 通关时刻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