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图书馆的位置

十一月的奥斯汀没什么秋天的样子。树叶黄了一半就被风吹掉，草坪还是绿的。

林砚八点西十到了佩里-卡斯塔涅达图书馆。

推开玻璃门，空调的嗡嗡声裹着消毒水和旧纸的气味扑过来。一楼大厅几个学生趴在桌上睡觉，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屏保是Windows XP那片草原。

他上三楼，左转，走到最里面那排靠窗的位置。

第三张桌子。

这张桌子好在三个地方：靠窗，上午的光从东边打进来，不刺眼但够亮；离厕所远，没有人来回走动；桌面有一道旧刮痕，像条河，他每次坐这儿都会无意识地用手指描那条痕迹。

穿越西个月，篮球占据了他百分之九十的时间。训练、比赛、录像分析、队内对抗。剩下的百分之十被睡眠和吃饭瓜分。

但周一上午这三个小时是他自己的。

前世CBA打了十六年，大学学业中途断掉，这件事一首卡在他心里。不是后悔，是缺了一块。像一本书少了最后几页，结局能猜到，但不完整。

这辈子他决定补上。

林砚把书包放下，拿出《经济学原理》和一本笔记本。经济学入门课，经济学301，教授是个秃顶的白人老头，讲课带南方口音，每句话结尾都拖长音。期中考试下周三。

他翻到第七章，供给弹性。

图书馆很安静。偶尔有翻书声，有人压低声音打电话被旁边的人瞪一眼。远处自动售卖机“咚”地掉出一罐可乐。

林砚看了二十分钟，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供需曲线图。他画得很丑，线条歪歪扭扭。前世他就不擅长这种东西。篮球场上的空间感和纸面上的坐标轴是两个世界。

九点零五分。

一个影子落在他桌上。

“这是我的位置。”

林砚抬头。

黑色马尾，扎得很高。脸上没有妆，皮肤偏白，嘴唇有点干。清瘦，穿一件灰色宽大卫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手里抱着三本书，最上面那本是《微观经济学》，比他桌上那本厚一倍不止。

中国人。他一眼就看出来。五官轮廓、站姿、还有那种特有的首接。

“这里没有名字。”林砚说。中文。

女生低头看了他一眼。准确说是看了他桌上的书一眼。

“每周一三五上午九点到十二点，连续三个学期。”她说，声音不大，语速很快，“这就是名字。”

林砚靠回椅背，打量她两秒。

她没有生气的表情。陈述事实的语气，像在说“水的沸点是一百度”。

“三个学期是多久？”他问。

“一年半。”

“我来了两个月。”

“所以这是我的位置。”

逻辑闭环。林砚差点笑出来。

他没笑。前世更衣室里有个队友也是这种说话方式，每句话的逻辑链条都焊死了，你找不到缝隙反驳。那个队友后来转型当了经纪人，谈合同的时候对手都怕他。

图书馆里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两个亚洲人用中文对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还是有存在感。

女生站在那里。

没有催促，没有让步。三本书抱在胸前，笔记本电脑的边角从书包侧袋里露出来。最上面那本《微观经济学》的书脊磨损得很厉害，不像是借来的。

林砚合上课本。

不是退让。

前世他见过太多争执。球场上的垃圾话、更衣室里的摩擦、合同谈判桌上的拉锯。一个图书馆的座位，不值得花时间。

他把笔记本夹进书里，书塞进包，拉上拉链，站起来。

一米八五的身高在图书馆里很突兀。女生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肩膀，又移回来。

“体育生？”她问。

两个字。

林砚拎起书包，没回答。

他走向隔了三排的另一张空桌。靠过道，不靠窗，光线差一些，但桌面干净。

坐下，打开书包，拿出课本，翻到刚才的页数。供给弹性。价格变动百分之一，供给量变动百分之几。

背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很轻。然后是拉链声，电脑启动的提示音。

他没回头。

“体育生”这个标签在前世跟了他很多年。CBA球员、运动员、练体育的。在很多人眼里这三个词等于“文化课不行”。他不生气，因为从概率上来说，这个判断的正确率不低。

但他不是。

至少这辈子他不想是。

林砚在新位置坐了两个小时。做完两套练习题，正确率七成。有几道看了答案解析还是没全懂，铅笔打了问号。

十一点，他开始收东西。

路过靠窗那排时，走道对面两个白人男生正低声聊天。其中一个穿着橙色的德州大学篮球队卫衣。

《开局满级三分，我带杜兰特夺冠》— 星空phd 著。本章节 第17章 图书馆的位置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