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平安夜的球馆

2006年12月24日，平安夜。

早上八点十五，林砚推开弗兰克·欧文中心的侧门。球馆里没开主灯，只有球场上方几排常亮的应急照明，把木地板照成昏黄色。

暖气在运转，管道里偶尔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他换好鞋，从器材室推出球车。三十个球，排列整齐，橘红色的皮面在灯光下泛着光。

八点二十三分，侧门又被推开。杜兰特穿着一件灰色的德州大学连帽衫，帽子拉到头顶，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早。”

“早。”

杜兰特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三明治，扔了一个过来。“7-11买的，火腿芝士。”

林砚接住，咬了一口。面包有点凉，芝士还没化。

“热量够吗？”

“凑合。”

两个人站在场边把三明治吃完。杜兰特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空心入桶。

“手感不错。”林砚说。

杜兰特没接话，走到三分线外，拿起第一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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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砸地板的声音在空球馆里格外清脆。

没有音乐，没有教练的哨声，没有队友的说笑。整座球馆只有两个人，和篮球反复撞击地板、篮筐、篮网的声音。

砰。刷。砰。哐。

林砚从右侧底角开始，沿着三分线移动，每个位置投十个球。接球，调整，起跳，出手。动作重复了几百次，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他的出手点固定在额前偏右的位置，手指离开球的最后一瞬间，食指和中指的指缝之间能感觉到旋转的方向。

十米外，杜兰特在练中距离。6尺10的身高，手臂完全伸展后出手，防守人几乎不可能封到。

两个人各练各的，偶尔帮对方捡球。

一百个球投完，林砚命中七十三个。弧顶出手时重心偏移大半寸，这个问题他一首在修正。

杜兰特擦了擦汗。练了一个小时，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歇五分钟。”杜兰特坐到场边的长椅上。

林砚坐到他旁边，隔了一个位置。

球馆安静下来。暖气管道嗡嗡响，天花板的灯管有一根在微微闪烁。

杜兰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盖上盖子，两只手捏着瓶身转来转去。他盯着对面空荡荡的看台，沉默了很久。

“我妈今天在DC。”

林砚转头看他。

杜兰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天气。“她一个人过。我哥Tony回去了，但他不太靠谱。”

林砚没说话。

“我六岁那年，我爸走了。”杜兰特把水瓶放在地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我妈一个人带两个儿子。在乔治王子郡，那地方你不了解，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打两份工，白天在邮局，晚上在联邦政府大楼做清洁。”

他停了一下。

“我小时候总是饿。不是吃不饱那种饿，是明明吃了东西，过两个小时又饿了。后来才知道是长身体，一年蹿了西英寸。我妈总说，你再长下去我得把你退货。”

杜兰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但眼睛没笑。

“她供我打AAU，每个周末开三个小时的车送我去训练。车是一辆1994年的本田雅阁，空调坏了一年多没修。夏天开车窗户全摇下来，高速上风灌进来，根本说不了话。”

林砚能看到那辆车。夏天的马里兰州，闷热潮湿，一辆旧本田在高速上疾驰，车窗全开，风把车里的东西吹得到处飞。

“所以你选了德州大学。”林砚说。

杜兰特点头。“所有人都说我打完这一年就参选，明年乐透区前三没问题。我妈也说随我。但我想让她看我打一年大学篮球。”

他转过头看林砚。“她从来没看过大学篮球比赛。以前AAU的比赛在体育馆里打，最多坐两百人。她第一次来弗兰克·欧文看球，一万六千人，她打电话跟我说，KD，这地方比我们家那条街还长。”

林砚听着。

他知道温达·普拉特会在2012年杜兰特拿到MVP时被全世界认识，杜兰特会在发言台上哭着说“你才是真正的MVP”。他知道这个女人后来会出书，会上脱口秀，会成为NBA最著名的球员母亲之一。

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

这一刻，杜兰特只是一个平安夜没回家的18岁孩子，坐在空球馆的长椅上，想他妈。

“她今天会去教堂。”杜兰特低声说，“每年平安夜都去。锡特普莱森特的那间小教堂，走路十分钟。我小时候她带我去过，唱诗班唱歌，蜡烛点一排。我给她打了电话，她说让我好好练球，别惦记家里。”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她每次都这么说。”

暖气管道响了一声，像是叹气。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球馆里那根闪烁的灯管又闪了两下，然后恢复正常。

《开局满级三分，我带杜兰特夺冠》— 星空phd 著。本章节 第24章 平安夜的球馆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