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纽约

六月二十六日。肯尼迪国际机场。

林砚站在国际到达出口外面，手里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了两个字：“爸妈”。

Marcus说这样太土了。林砚说他们不认识英文指示牌。

航班晚了西十分钟。沈阳到北京，北京到纽约，中间在首都机场转机等了三个小时。全程将近二十个小时。

出口的自动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拖行李箱的人一波一波地出来，说英语的，说西班牙语的，说韩语的。林砚把白纸举高了一点。

又等了五分钟。

赵秀兰先出来的。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推着一辆机场的行李车。车上摞着两个箱子，一大一小，大的是那种九十年代的硬壳旅行箱，边角磨得发白。

她一眼就看见了林砚。

“瘦了。”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到了”，不是“好久不见”，是“瘦了”。

“没瘦，训练期间体脂降了。”

“体脂是什么，我不懂。你就是瘦了。”赵秀兰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胳膊，“这胳膊跟竹竿似的。”

林建国在后面。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左手拎着一个老式旅行袋，深棕色的人造革，拉链头上系着一根红绳。这个包林砚认识，从小就认识，父亲出差的时候永远带着它。

林建国走出来，站在赵秀兰旁边。他看了林砚三秒。

没说话。

三秒之后他把旅行袋换到右手，伸出左手拍了一下林砚的肩膀。一下，很轻。

“走吧。”

出租车上。

赵秀兰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是林砚，右边是林建国。她的头不停地转，看窗外，看前面，看两边。

“这就是纽约啊。”

“嗯。”

“楼真高。比沈阳高。”

“嗯。”

“那个是什么？那个尖的。”

“帝国大厦。”

“你来过？”

“没有。在电影里见过。”

林建国一首看着窗外，没参与对话。他的旅行袋放在脚边，一只手搭在上面，像是怕丢了。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

林砚在机场等他们的时候想过这件事。林建国在沈阳的一家机械厂当了三十年的车间主任，最远去过大连，坐的是绿皮火车。护照三年前办的，一次没用过。

这一次为了来纽约，他坐了二十个小时的飞机，转了两次机，横跨了半个地球。

他没说累。他不会说。

酒店在曼哈顿中城，第六大道。Marcus订的，离麦迪逊广场花园走路十分钟。

房间在二十三层，窗户朝西。打开窗帘的时候，曼哈顿的天际线铺开在眼前。六月末的傍晚，太阳还没落下去，光打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整条街都是金色的。

赵秀兰放下行李，第一件事是检查房间。摸了摸床单，开了浴室的水龙头，拉开冰箱看了一眼。

“这酒店一晚多少钱？”

“公司出的。”林砚说。

“公司出也是钱。”

“妈，你别操心这个。”

林建国没管他们说话。他走到窗边，站着看外面。

曼哈顿的楼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玻璃和钢铁的丛林。远处是哈德逊河，河面上有船在移动，很慢，像是爬。

林砚走过去，站在父亲旁边。

“紧张吗？”林建国问。

他看的是窗外，不是林砚。

“不紧张。”

“嗯。”

五秒。

“你紧张吗？”林砚问。

林建国的表情没有变化。“不紧张。”

两个不紧张的人站在窗边，看着曼哈顿。谁都没再说话。

十分钟。

赵秀兰从浴室出来，看见他们爷俩杵在窗户前面。

“你们爷俩能不能正常聊天？”她双手叉腰，“站了十分钟了，说了几句话？”

“说了。”林建国说。

“说了什么？”

“说了不紧张。”

赵秀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砚一眼，摇了摇头。“一模一样。”

晚上八点。林砚带父母下楼吃饭。酒店附近有一家中餐馆，Marcus提前查好的，川菜。

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碰见了KD。

KD穿着一件白色T恤，运动裤，拖鞋。看样子也是刚准备出门，手里拿着房卡。看见林砚，他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看见了林砚身后的两个人。

“叔叔阿姨好。”

西个中文字。发音很奇怪，“叔叔”发成了“书书”，“阿姨”的“阿”带了一个明显的英语口音，听起来像“啊姨”。

赵秀兰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这是KD。”林砚说，“我室友，也是今年选秀的。”

“你好你好。”赵秀兰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然后立刻转头对林砚，“他怎么会说中文？”

“他让AJ教的。AJ是我们以前的室友。”

KD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是在等什么。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你好。”林建国说。声音不大，但是清楚。

KD也点了一下头。两个话少的人用两个点头完成了全部社交。

《开局满级三分，我带杜兰特夺冠》— 星空phd 著。本章节 第64章 纽约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