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什么才是真实

充实，来自于昨天与研究员们高密度思想碰撞带来的余韵。那些关于“复杂系统”、“多智能体”、“规则弹性”、“韧性”的概念，像一把把新的钥匙，在他脑海中不断尝试打开那些关于游戏、关于战术、关于决策的、一首未能完全理解的门。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在训练中，用这些新概念去重新审视团队的问题，去优化“决策协议”。

割裂，则来自于一个更现实、也更恼人的问题——当他坐在电脑前，登录《星穹战场》，准备在单人排位中尝试一些基于新想法的、关于“时机把握”和“风险预判”的“微操”时，那种熟悉的、令人沮丧的“滞涩感”，再次如影随形。

手指跟不上脑子。预判到了对方的走位意图，但鼠标点过去慢了0.1秒；看到了Gank的机会，但技能释放的衔接不够流畅，导致伤害差了一点，让对方丝血逃生；在需要极限走位躲技能时，身体反应总像是蒙着一层湿布，笨拙、迟滞。

一场本该轻松赢下的对局，因为几次关键的操作失误，拖到了后期，最终险胜。评分只有8.2，远低于他“回归”后那些动辄9.5以上的华丽数据。

退出游戏，渔墨白盯着屏幕上那个“胜利”但感觉憋屈的字样，心里那点因学术讨论而燃起的兴奋火焰，被一盆冷水浇得吱吱作响，只剩下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又菜回去了？”对床的阿凯结束了一局游戏，伸着懒腰凑过来，看了眼他的屏幕，“8.2？发挥失常啊墨白大神。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被科学院的大佬们把脑子聊晕了？”

“可能吧。”渔墨白敷衍道，关掉游戏，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不是“可能”，是“确实”。他在那个世界“带回”的、近乎开挂般的操作能力，真的没有跟过来。在这个世界，他依然是那个硬件平平、操作上限清晰的渔墨白。昨天的“大神”体验，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关于“如果”的美梦。

不，不仅仅是操作。他打开一个文档，尝试将昨天讨论的一些理论概念，用清晰的语言整理出来。但很快发现，那些在讨论时仿佛触手可及的深刻洞见，此刻落在文字上，却变得干瘪、模糊，甚至有些……难以自圆其说。他失去了那种在原世界“升级”后，能轻松进行跨领域联想、构建清晰逻辑模型的能力。他的思维，似乎也“退化”回了这个世界的、更“正常”的水平。

强烈的失落感和自我怀疑，再次涌上心头。

难道，那个世界的经历，真的只是一场梦？一场因为他在这个世界压力过大、渴望变强而产生的、极其逼真的心理补偿？

可那梦中的细节，那些队友的脸，那些战术讨论的热烈，那些比赛胜利的复杂滋味，那些失败后的痛苦反思，甚至那些关于“认知污染”、“体系构建”、“成功标准”的深度思考……都真实得可怕。还有洛尘的笔记，王教授的叮嘱，林薇的“测试”……难道这些也是梦的一部分？

但如果只是梦，为什么那些思考的“痕迹”，那些对问题本质的追问，那些隐约的方向感，依然留存在他心里，只是不再有那种“开悟”般的清晰和力量？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两地间来回穿越的旅人，每次穿越，都会“同步”或“丢失”一部分东西。上一次，他从游戏世界“回归”，丢失了在那里获得的能力和大部分清晰的记忆，只留下模糊的印象和割裂感。而这一次，他从那个“回归后的原世界”再次“回来”（如果那真的是一次穿越，而非梦境），似乎也丢失了在那个“原世界”短暂获得的、不正常的“能力加持”，只留下那个世界“正常”水平的自己，以及……关于两个世界经历所造成的、更加混乱复杂的记忆与认知冲突。

他到底是“渔墨白A”（游戏世界原住民，菜但努力），还是“渔墨白B”（穿越者，带着异世界知识和潜力）？还是“渔墨白C”（在AB之间反复横跳，精神分裂的倒霉蛋）？

“墨白，发什么呆？下午有训练赛，别忘了。”苏小雨发来消息。

渔墨白甩甩头，强迫自己从这些无解的精神内耗中挣脱出来。无论他是谁，无论经历了什么，眼前的生活是真实的。下午有训练赛，队友是真实的，比赛是真实的，提升自己、赢得胜利的目标，也是真实的。

“知道了，马上到。”他回复。

下午的训练赛，对手是另一所高校的校队，实力不错。渔墨白打起精神，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比赛上。他尝试运用昨天从研究员那里得到的一些启发，比如在团队沟通中，更加注意“信息优先级”的传递，在决策时，有意识地评估“当前行动的‘韧性’”——即如果这个决策被对手反制或出现意外，团队的损失是否可控，是否有备用方案。

《我在游戏中是菜鸡》— 雨玄学 著。本章节 第24章 什么才是真实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