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潮涌（二）

一

水晶城市的第一缕晨光照在方小禾的脸上。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城墙根下，身上盖着一条粗糙的毛毯。毛毯是昨天从数据库中释放的一个老人带来的——老人是个织工，数据库里困了几十年，但手艺没忘。他用新世界的亚麻草编了十几条毯子，方小禾抢到了一条。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水晶城墙在她身后反射着金色的阳光，整座城市像一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绿色的草地上。城墙外面，五百人的营地正在醒来——炊烟升起来，孩子的哭声、女人的说话声、男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嘈杂但充满生气的晨曲。

方小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打开感知中心。

半径十五公里。东边，一群鹿在河边饮水；南边，一片果林的果实成熟了，鸟群在树枝间跳跃；西边，工业区的方向，陆沉舟的能量信号稳定而明亮；北边——北边什么都没有。没有黑色烟雾，没有异常能量，只有一片安静的草原。

她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一半。

洛星沉的信号在西边更远的地方——沙漠深处，距离她至少五百公里。信号还在，还在移动，还在发光。但它的亮度比昨天暗了一点。不是能量在减弱，而是距离在拉远。

方小禾盯着那个信号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了城市。

二

水晶城市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

街道很宽，两旁的房屋整齐划一，但没有门牌号，没有家具，没有生活的痕迹。每一栋房子都是空的，像一个巨大的、等待被填满的棋盘。方小禾走在街道上，脚步声在水晶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走到了城市中心的广场。广场中央，第一块石碑还立在那里，但上面的翠绿色光芒己经暗淡了，洛星沉刻下的名字还在发光——洛星沉，三个字，像三颗嵌在黑色石头里的星星。

石碑前面，坐着一个人。

该隐。

第一轮的筛选者。青铜盔甲锈迹斑斑，脸上的伤疤在晨光中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他坐在石碑前的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方小禾走近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深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的脸。

“你是方小禾。”该隐的声音沙哑，但很温和，“洛星沉的人。”

方小禾没有否认。“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该隐说，“等你们需要我的时候。”

“我们需要你建房子。”方小禾指了指周围的空房子，“这些房子没有家具，没有门，没有窗。我们需要床、桌子、椅子、柜子。你能帮忙吗？”

该隐沉默了几秒，然后站了起来。他比方小禾高出两个头，青铜盔甲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我不会木工。但我会打仗。”

“这里没有仗打。”

“迟早会有。”该隐看向北方，眼神变得锐利，“黑色烟雾不会一首等。它在集结力量。我在数据库里见过类似的东西——不是怪物，不是人，而是一种‘否定’。它否定新世界，否定你们，否定一切。你们越强，它就越想摧毁你们。”

方小禾的手指按在了匕首上。“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被否定过。”该隐低下头，看着自己锈迹斑斑的双手，“第一轮筛选失败后，我被关进了数据库的深处。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否定——否定我的存在，否定我的价值，否定我曾经活过。我差点被它吞噬。”

方小禾沉默了。她想到了洛星沉——洛姐在门后面面对源的时候，是不是也感受到了这种“否定”？源说没有人有资格判断另一个人是否值得活着。源崩溃了。但否定没有消失，它变成了黑色烟雾，从系统的残骸中漏了出来。

“你要帮我们。”方小禾说。不是请求，是陈述。

该隐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被认可的、释然的弧度。“我会的。”

三

上午，方小禾组织了第一批建设工作。

她把五百人分成了五组。第一组伐木，去南边的森林砍树，运回城市做家具。第二组采集，去果林和河边收集食物。第三组建设，用木材和石头制作床、桌子、椅子。第西组清理，把城市里的空房子编号、打扫、分配。第五组防御，在城墙周围设置警戒线，防止野生动物的侵扰。

该隐在第五组。他穿着青铜盔甲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一把从数据库中带出来的长矛——矛头是铁质的，但锈得很厉害，他用沙子打磨了一个早上，磨出了锋刃。他的眼睛盯着北方，一刻也没有放松。

《星海纪元独行》— 萌萌小阿雯 著。本章节 第2章 潮涌（二）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