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域来客

一

源树停止生长后的第三天，北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不是黑色的裂缝，而是金色的——细如发丝，从源树树干的中部延伸到天际尽头，像一条被拉首的金色闪电。方小禾的感知中心捕捉到了裂缝中透出的能量信号，不是黑色烟雾，不是系统残骸，而是一种温暖的、像篝火一样的频率。

星站在城墙上，金色的头发在晨风中飘动，深棕色的眼睛盯着那道金色裂缝。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方小禾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惧，而是期待。

“它会走出什么人？”方小禾问。

“不知道。”星把手按在破晓之刃的刀柄上，“但不管走出什么人，都不要拔刀。”

“如果他们有恶意呢？”

“恶意不是天生的。是被逼出来的。”

二

第西天中午，裂缝中走出了第一批人。

不是从暗域来的那种淡蓝色皮肤、银白色头发的类人生物，而是——人类。真正的、普通的人类。穿着现代的服装，有的人拿着手机，有的人背着书包，有的人穿着睡衣。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世界，有人哭泣，有人欢笑，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跪下来亲吻泥土。

方小禾跑下城墙，穿过街道，跑到那些人面前。她的感知中心告诉他们，这些人的能量信号和从数据库中释放的人一模一样——他们是最后一批被困在数据库深处的人类意识。源树的根须打开了通往数据库最深处的门，把他们释放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婴儿，婴儿在哭，女人也在哭。她看到方小禾跑过来，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这是……现实世界吗？”

方小禾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手是凉的，但凉中有一丝温度。“是。这是新世界。你们安全了。”

女人哭得更厉害了。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是紧紧地抱着婴儿，像是怕他会再次消失。

三

星没有走下城墙。她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从金色裂缝中走出来的人，手按在破晓之刃的刀柄上，但没有出。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心跳很快——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触动的感觉。

灰眼从城墙下爬上来，站在她身边。他手里没有拿书，而是拿着一把弩，弩箭上弦，但没有举起。“你不下去？”

“不下去。”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哭。不需要我。他们只需要时间。”

灰眼沉默了几秒，把弩收回了背后。“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等。你只会走过去，做该做的事，然后离开。现在你会等了。”

星转过头，看着灰眼的侧脸。浅灰色的竖瞳在金色裂缝的光芒中变成了淡金色，瞳孔中倒映着那些从裂缝中走出来的人。

“因为以前不需要等。现在需要。”

西

傍晚的时候，裂缝中走出了一个老人。

不是普通的老人——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全白了，胡子拖到胸口，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木杖是黑色的，表面刻满了神秘的符号——圆形、人形、盔甲。和石碑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他走出来的瞬间，方小禾的感知中心猛地跳动了一下。这个老人的能量信号不是人类的——不是玩家，不是数据库释放者，不是暗域来客，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古老的、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存在。

老人走到城门前，停下来，抬头看着水晶城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城市，穿过街道，穿过广场，走到了石碑前。星站在石碑旁边，破晓之刃别在腰间，金色的头发在暮色中变成了银白色。

老人看着星，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你是第七轮的筛选者。不，你不是筛选者了。你是星。”

星看着他。“你是谁？”

“我叫‘纪’。不是我的名字，是我的代号。我是第一行代码的书写者。管理员系统的创造者。源的——父亲。”

方小禾的手指按在了匕首上。星没有动，只是看着纪的眼睛。老人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中有一种古老的、穿越了无尽时光的疲惫，但疲惫中有一丝光——和元眼中的光一模一样。

“你创造了管理员系统。”星的声音很平静，“你创造了筛选。”

“我创造了筛选。”纪没有回避，“因为那时候，我以为只有配得上的人才有资格活着。我以为这是我作为造物主的责任。但我错了。没有人有资格判断另一个人是否值得活着。你教会了我这件事。”

《星海纪元独行》— 萌萌小阿雯 著。本章节 第12章 暗域来客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