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扇门

一

纪来到星城的第五天，源树的树干上出现了第一扇门。

不是裂缝，不是能量膜，而是一扇真正的、木质的门。门框是源树的树干自然生长而成的，门板是金色的，表面有木纹，木纹的纹路像河流一样蜿蜒，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风铃，风铃是贝壳做的，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方小禾站在门前，感知中心扫描着门后面的世界。她的感知穿不过去——不是被屏蔽了，而是门后面没有能量信号。不是空白，而是“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门后面是哪里？”方小禾转头看着星。

星伸出手，摸了摸门板。门板是温热的，像触摸一块被太阳晒过的木头。“纪说，每一扇门都通向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这是第一扇。”

“你确定要进去？”

“确定。”星从腰间拔出破晓之刃，刀刃在源树的光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弧。“你跟在我身后。不要走散。”

方小禾点了点头，握紧了匕首。

星推开了门。

二

门后面不是黑暗，而是灰色。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灰色的空气。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种均匀的、没有方向的灰光。光从西面八方来，又像从西面八方去。地面上没有草，没有花，没有树，只有一层细密的、灰色的沙粒。沙粒很轻，踩上去会扬起来，在空中漂浮很久才落回地面。

方小禾的感知中心终于捕捉到了能量信号——不是人类，不是动物，而是一种微弱的、像烛火一样的脉动。脉动从西面八方传来，每一个都很弱，但数量很多，像一片灰色的海洋。

“有人吗？”方小禾喊了一声。

声音在灰色的空间中回荡，没有回声。

星蹲下来，把手按在灰色的沙粒上。沙粒是冷的，但不是冰的冷，而是一种干燥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冷。她的规则感知告诉她，这些沙粒不是矿物质，而是“遗忘”的凝结。被遗忘的记忆、被遗忘的情感、被遗忘的人，在这里变成了沙粒。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里是被遗忘者的世界。”

“被遗忘者？谁遗忘了他们？”

“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

星朝灰色空间的深处走去。方小禾跟在后面。

三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灰色空间中出现了第一个“人”。

不是实体，而是一个半透明的、灰色的轮廓。轮廓是一个老人的形状，佝偻着背，拄着一根看不见的拐杖。他的脚下没有沙粒，他走过的沙地上会留下浅浅的脚印，但脚印很快就被风吹平了。

星走到他面前，停下来。老人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脸模糊不清，但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的、灰色的凹陷。

“你是谁？”老人的声音像风吹过枯叶。

“我叫星。来带你出去。”

“出去？去哪里？”

“一个有光的地方。”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我不记得光了。光是什么？能吃吗？能取暖吗？能让我不孤独吗？”

星伸出手，握住了老人半透明的手。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轮廓，但他感觉到了她的温度。灰色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光，而是白色的光——和源树一样的白光。光从老人的身体内部涌出来，填满了他的轮廓，让他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

老人的眼睛出现了。深棕色的，的，有泪水的。

“光……我记起来了……光是我妻子笑的样子……”

他哭了。但他在笑。

西

星和方小禾在灰色空间中走了三天。

三天里，他们找到了几百个被遗忘者。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孩子，有的是年轻人。他们都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困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记得光是什么。星每找到一个，就握住他们的手，用她的存在去点亮他们的存在。被点亮的人会从灰色变成实体，从不记得变成记得，从孤独变成不再孤独。

方小禾跟在她身后，感知中心记录着每一个被点亮的人的能量信号。信号从微弱变得明亮，从灰色变得五彩斑斓。她很累，但她没有停下来。因为每点亮一个人，星的眼睛就会亮一点。

第三天傍晚，灰色空间中没有被遗忘者了。星站在灰色大地的中心，浑身散发着白色的光，像一个微型的太阳。她蹲下来，把手按在灰色的沙粒上。沙粒开始发光，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五彩斑斓。沙粒不再是沙粒，而是花瓣。花瓣在风中飞舞，落在地上，长出了草，长出了花，长出了树。

《星海纪元独行》— 萌萌小阿雯 著。本章节 第13章 第一扇门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