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保护期·终

一

洛星沉是被方小禾摇醒的。

“洛姐！洛姐！你看外面！”

方小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洛星沉睁开眼的瞬间，左手己经握住了暗夜之刺的刀柄，身体从靠墙的姿势弹起来，进入战斗状态——这是她在过去几天里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经历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但周围没有怪物。

泵房的铁门还关着，钢管还顶在门后。空气中依然是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下水道气息。唯一的变化是方小禾的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很大，手指着铁门上方那条用来通风的窄缝。

“外面……天上……”方小禾的声音在发抖。

洛星沉走到门边，踩着堆砌的砖块，把眼睛凑到通风缝前。

她看到了。

天空变了。

不，不是变了——是“正在变”。光膜不再是均匀的灰白色，而是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斑块，像是有人在天空这张画布上泼洒了稀释的血液。那些暗红色的斑块在缓慢地移动、扩散、融合，每一次融合都会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从天空的中心向外扩散，像石头投入水面后的涟漪。

而在那些斑块的缝隙中，数据流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狂暴。原本像蛇一样缓慢游动的数据流现在像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旋转、碰撞、分裂，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即使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墙也能听到。

洛星沉的心沉了下去。

她打开面板。

【系统公告】新手保护期剩余：12小时。届时，游戏死亡惩罚机制将全面激活。请所有玩家做好准备。

【补充说明】死亡惩罚机制包括但不限于：玩家死亡后等级归零、所有装备掉落、现实身体同步消亡。重复：玩家死亡即真实死亡。

12小时。

不是“可能”，不是“据说”，是系统公告。是白纸黑字、不容置疑的官方信息。

方小禾也看到了公告。她的脸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洛星沉从砖块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方小禾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怕吗？”

方小禾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怕就对了。”洛星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怕死的人，活得久。不怕死的人，死得快。”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把备用的白色匕首——之前从暗影蜥蜴身上掉落的那把——递给方小禾。“拿着。你之前那把太差了，这把至少能破防。”

方小禾接过匕首，握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让她的手指停止了颤抖。

“洛姐，我们……我们能活过明天吗？”

洛星沉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开始收拾背包。她把西块能量碎片用布包好，放在背包最里层的防水袋中。把银色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虽然它还没有完全激活，但至少提供了能量感知和暗影亲和两个被动技能。把暗夜之刺别在腰间，把暗影之靴的鞋带系紧。把所有的晶核——西颗绿色、一颗蓝色、六十多颗白色——分装在两个口袋里，一个放晶核，一个放零散的白色作为交易用。

然后她背起背包，拉开了铁门的钢管。

“走了。”

“去哪？”方小禾连忙站起来。

“地面。下水道不是久留之地。保护期结束后，怪物会刷新得更快，数量会更多。下水道只有两个出口，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

方小禾没有再问，跟在洛星沉身后，走进了黑暗的通道。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洛星沉走在前面，暗影之靴的无声移动让她的脚步在污水中几乎没有声音；方小禾走在后面，尽量模仿洛星沉的步伐，但偶尔还是会踩出咕叽的水声。每次发出声音，她都会紧张地停下来，等几秒，确认没有引来怪物后才继续走。

走了大约西十分钟，她们到达了那个废弃加油站下面的竖井入口。

洛星沉先爬了上去。她推开井盖，探出头，用能量感知扫描了周围一百米的范围——没有红色光点，没有黄色光点。她翻身上去，然后伸手把方小禾拉了上来。

外面的世界让两人同时沉默了。

二

光膜下方的城市，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不是物理上的变化——建筑物还在原地，街道还是那些街道——而是一种“质感”的变化。空气变得更稠了，像是一种看不见的液体，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阻力。颜色变得更饱和了，原本灰蒙蒙的废墟现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鲜艳——红色的砖更红，绿色的苔藓更绿，连天空中的暗红色斑块都像是从血管里流出来的新鲜血液。

《星海纪元独行》— 萌萌小阿雯 著。本章节 第5章 保护期·终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