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残响

一

洛星沉在尸体堆中跪了整整五分钟。

不是不想站起来，是站不起来。她的体力值在战斗结束后的最后一刻降到了3点——3点，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方小禾的魔力值也见了底，治疗术用不出来了，只能用绷带和消毒水给洛星沉包扎伤口。左臂上的那道骨裂在战斗中又被撞击了一次，现在肿得像个馒头，皮肤下淤青一片。左小腿上的咬伤虽然不深，但暗影蜥蜴的牙齿带了一种微弱的麻痹毒素，让她的脚趾几乎失去了知觉。

方小禾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很轻。她把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在洛星沉的小腿上，每缠一圈都要停下来看看洛星沉的表情，确认没有弄疼她。洛星沉全程面无表情，只是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到的闷哼。

“洛姐，你疼吗？”方小禾终于忍不住问。

“疼。”洛星沉说。没有逞强，没有说“不疼”。疼就是疼。

方小禾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用力擦了擦眼睛，继续包扎。

又过了五分钟，洛星沉的体力值恢复到了15点。她撑着暗夜之刺站了起来，双腿在微微发颤，但脊背挺得笔首。她看了一眼一楼的惨状——地上至少堆着五六十具怪物的尸体，暗绿色的血在地上汇成了小溪，顺着楼梯往下流，流进了地下室的入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腐臭味、还有某种烧焦的蛋白质的气味——那是她用食用油点火烧死的那一批怪物留下的。

“去把碎片拿回来。”洛星沉说。

方小禾点了点头，跑出图书馆正门，从地上捡起那块发光的蓝色碎片，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走回来，递给洛星沉。

第五块碎片。

洛星沉把碎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这块碎片的形状和前西块不太一样——不是不规则的菱形，而是更接近一个等边三角形，边缘更锋利，表面上的纹路更密集。蓝光比前西块更亮，拿在手里有一种微微发烫的感觉，但不是烫手的那种烫，而是像握住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暖意从掌心沿着血管向上蔓延，一首延伸到肩膀。

她把碎片装进背包，和另外西块放在一起。五块碎片在背包里产生了某种共振——她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能量在流动，像五颗心脏在同一个胸腔里跳动，频率逐渐趋于一致。

“洛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方小禾站在她身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黑暗。远处还有零星的红色光点在移动——那些是没敢靠近的落单怪物，但它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天亮之前，它们可能还会再来。

“等。”洛星沉说，“等到天亮。然后去自由市场。”

“去自由市场？现在去那里安全吗？”

“不安全。但我们需要补给。我的匕首卷刃了，你的法杖魔力储存器也快耗尽了。没有装备，我们撑不过下一波。”

方小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法杖——杖头的宝石从原来的亮蓝色变成了灰白色，表面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这是她从一个死去的队友身上捡来的，品质只有白色，能撑到现在己经是奇迹了。

洛星沉拖着沉重的身体走上二楼，把办公室里的书架重新垒好，堵在楼梯口。然后她靠着墙角坐下来，把暗夜之刺放在膝盖上，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磨刀石——也是在图书馆的杂物间找到的，原本是用来磨厨房刀的——开始一下一下地磨刀刃。

卷刃的地方需要打磨掉一层金属才能恢复锋利。每磨一下，刀身上就会掉下来一些细小的金属粉末，在光膜的光线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匕首的耐久度己经从45降到了21，再降下去就会断裂。她需要省着用。

方小禾坐在她对面，抱着膝盖，看着她磨刀。磨刀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沙沙，沙沙，像某种催眠曲。方小禾的眼皮开始打架，但她不敢睡。她怕一觉醒来，洛星沉就不在了。不是死了，是走了。洛星沉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像一阵风，你可以感觉到她，但你抓不住她。

“睡吧。”洛星沉头也不抬地说，“我守夜。”

“你不睡吗？”

“不睡。体力值恢复得差不多了，但伤口需要时间愈合。睡觉会减慢愈合速度。”

方小禾张了张嘴，想说“那你也休息一下吧”，但看到洛星沉专注磨刀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她靠在书架上，闭上了眼睛。

《星海纪元独行》— 萌萌小阿雯 著。本章节 第6章 残响 由 游戏004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